隆务河边听新音
现代藏戏看热贡——曲六乙谈热贡藏戏
中国傩戏研究会会长、戏剧评论家曲六乙先生,长期关注着热贡藏戏的发展。他对热贡藏戏的源流了如指掌,对今天在现代舞台上编导藏戏的热贡艺术家多杰太非常欣赏。
热贡藏戏之花生长于隆务寺
据曲六乙先生介绍,约在18世纪初叶,僧侣从拉萨将藏戏引入热贡地区,并在隆务寺内上演《诺桑法王》片断。到夏日仓六世主持寺务时,形成了藏戏演出体系,由14岁-16岁的小阿卡定期在“牙什则”(夏日娱乐)时演出《诺桑法王》等一两个传统剧目。
这种状况持续了二百多年。
热贡藏戏名冠全国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激活了热贡藏戏。上世纪初,黄南藏族自治州文工团连续上演了两台轰动全国的藏戏。第一台就是多杰太编剧、导演的《诺桑王子》,这是热贡藏戏第一次出现在舞台;第二台大型藏戏《意乐仙女》横空出世,全国轰动。这台戏,从北京演到了香港,让近半个中国的观众感受到了热贡藏戏的魅力。
1986年后,西藏、青海、四川、甘肃、云南五省区的藏戏团开始每年在拉萨的罗布林卡相互交流,竞香争艳。1986年,由文化部主办、中国少数民族戏剧协会协办的少数民族题材戏剧剧本评奖(后改为孔雀奖)活动展开,这是衡量五省区藏戏创作的权威奖项。截至2002年,在这六届评奖中,青海省藏戏团参展剧目共获三届银奖,一届金奖;其中《藏王的使者》《金色的黎明》还分别获得曹禺戏剧文学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文化部文华奖等国家级奖项。
曲六乙先生说,以此做个比较,我们就会发现在这期间,西藏藏戏只有《诺桑王子》《河东杰布》获得过少数民族题材戏剧银奖;《卓娃桑姆》荣获2004年文华奖。也就是说,无论“孔雀奖”,还是综合各种国家级奖项,热贡藏戏所获奖项都比其他四省区获奖的总数还要多。
“青海省藏剧团是我国艺术水准最高的藏戏团;热贡藏戏是我国现代藏戏的代表。”这是曲先生对热贡藏戏真挚的赞美和评价。
多杰太与华本加:朋友和对手
曲六乙先生对青海省藏戏团的两员编剧主将多杰太和华本加都非常了解。
在他眼里,这两位艺术家既是艺术上相互激励相互扶助的朋友,也是一对竞争对手。他俩的竞争既显示在对传统题材的挖掘和利用上,也表现在对现实题材的创作上。
1981年,由多杰太编剧、导演的《诺桑王子》一炮打响,先后在同仁地区连演65场,一时万人空巷。1982年,华本加编剧、导演的《意乐仙女》,马上让热贡藏戏名满全国。紧挨着多杰太分别于1987年和1990年编导了大型神话藏戏《苏吉尼玛》和《藏王的使者》,这都是热贡藏戏发展历程中的经典之作,尤其是《藏王的使者》,更是完成了藏戏从神话题材向历史题材的转换,获得了多项国家级和省级奖项,声名直播海外。
其后,两位热贡藏戏杰出的编创艺术家又将目光投向了现实生活。1993年,由华本加、高鹏编剧,华本加、多杰太导演的《金色的黎明》,描述了藏乡一对恋人几十年真情感人的假婚故事。这是第一部完整意义上的现代藏戏,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好评,荣获“孔雀奖”“文华奖”等全国大奖。将近十年的准备后,多杰太推出了由自己编导的大型现代题材藏戏《纳桑贡玛的悲歌》,这部戏讲述了黄河上游的措蓉部落和嘎蓉部落为争夺草山,骨肉相残的故事。此剧从草原纷争这个现实问题切入,有力地表现了生态保护,人与人团结互助、和谐发展的重大人文命题。
曲六乙先生在电话中说,热贡藏戏之所以能深传海外,光照舞台,首先是因为拥有像多杰太、华本加等优秀艺术家。热贡藏戏二十多年的发展,离不开这两位在艺术上相互扶勉,又互为磨刀石的主创人员。
如今,他们俩的老师和合作者高鹏先生年高体弱;多杰太也已经退休,而华本加更是英年早逝。曲先生希望青海藏剧团人才辈出,将热贡藏戏推向新的艺术高峰。(作者:李羌)
“感谢妻子的支持”
多杰太的妻子仁青卓玛是青海藏剧团的一名演员。在多杰太自编自导的首部热贡藏戏《诺桑王子》中,她饰演的周娜仁钦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她又在《苏吉尼玛》中饰演主角苏吉尼玛,在《藏王的使者》中饰演文成公主。多杰太在事业上的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仁青卓玛的扶助。
有这样一件事,让多杰太至今心存愧疚。那是1991年的一天下午,多杰太突然接到上级通知,晚上来自西藏自治区的同志想看藏剧团演出的《藏王的使者》。这可让多杰太犯了难,因为妻子当天刚刚接受了一次手术,正在家中休息。可是,演出不能耽误,饰演女主角的仁青卓玛必须得登台。
回到家里,一向开朗乐观的多杰太沉默不语。细心的仁青卓玛察觉丈夫有心事,问明原因,她当即告诉多杰太,自己一定登台参演。那天晚上的演出非常成功,在客人们一遍又一遍的谢幕掌声中,多杰太含泪扶妻回家了。不巧的是,第二天多杰太就得去北京出差,没法照顾仁青卓玛。妻子因此落下了病根。“我永远忘不了妻子的那次演出,忘不了她对我在事业上的扶助和生活中的帮助!”说到这里,多杰太饱含深情。(采写李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