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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粪》:一位牧民眼中的高原

来源: 青海日报    发布时间: 2014-02-21 15:14    编辑: 王易

  气温在零下40℃的高原上,牛粪是牧民家的温暖,牛粪是没有污染的燃料,是供神煨桑的原料,是驱暗的灯盏;牛粪可以用来建筑家园和围墙,是草原上的天然肥料、是治病的药物、是除垢的洗涤物,小孩子可以用牛粪做玩具,艺术家可以用牛粪制作佛像;从牛粪可以看出草原的好坏,从牛粪可以判断牦牛的病情。总之,牛粪是我们高原人所不可缺少的。但是我们离没有牛粪的生活越来越近,没有牛粪的日子将是我们自我遗失的日子,是给我们生活带来灾难的日子,也是我们与大自然为敌的日子。到那时,我们的慈悲心与因果观,善良的品性都将离我们远去。 ——兰则自述

  在去年底举行的“2013年壹基金公益映像节”颁奖典礼上,第一次拿起摄像机拍摄的牧民兰则,凭借纪录片《牛粪》获得最佳导演奖。

  兰则是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久治县白玉乡的牧民,《牛粪》是他拍摄的第一部作品。

  此前,《牛粪》曾入围“凤凰网第二届纪录片大奖”最佳长篇纪录片奖及绿色奖。

  “没有牛粪的日子是我们自我遗失的日子,是给我们生活带来灾难的日子,也是我们与大自然为敌的日子,”这是兰则为他所拍的纪录片写的简介。

  《牛粪》是一部反映藏族人与牛粪之间紧密关系的生活纪录片,就像中国内陆北方古老的先民一直用泥土修建房屋一样,世代生活在果洛年保玉则的牧民用牦牛粪盖房子、围炉子、搭狗圈,甚至在冬季被当成储藏鲜肉的“冰箱”。牛粪还可以在冬季的冻土层上,用来作拴牛的地桩,治疗牦牛或者马驹的眼药,或者作为孩子们在冰冻的河床上玩耍的玩具。

  影片开头,是年保玉则地区高海拔的山脉,一群牦牛在冬季的山坡缓缓移动着,尘烟四起,一名牧民,吹着口哨尾随其后,扬起烟尘的山脉很像美国西部片的场景。

  早在2011年3月《牛粪》刚问世时,在“年保玉则乡村之眼”系列纪录片的首映式上,很多纪录片爱好者和专业摄像师都在问《牛粪》的作者兰则:你真的是第一次拍纪录片吗?

  参与“乡村之眼”培训牧民拍摄纪录片的剪辑培训李昕更将此片誉为“藏族版的《北方的纳努克》”。后者是1922年由享有“纪录片之父”声誉的美国纪录片导演罗伯特·弗拉哈迪,由其拍摄的一部讲述北极爱斯基摩人生活的纪录片,堪称人类学纪录片的开山之作。

  神奇的是,《牛粪》的导演兰则平时的生活就是放牧,不看电影也不看电视。

  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乡村之眼”项目负责人吕宾在对兰则的评价中说,兰则给他的印象是话不多,问起兰则为什么拍牛粪,他说这个才是能代表牧区文化的。

  吕宾认为,相比外来视角,曾经当过喇嘛并生活在牧区的兰则,才更清楚牧区文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吕宾说,《牛粪》的放映过程中,最让自己感动的是一位藏族观众说他似乎又闻到了小时候烧牛粪的味道,因为他离开家乡多年,久居城市,这一影像又唤起了他童年的记忆。2012年,在北大召开的“三江源论坛”上,一些与会的藏族代表看到《牛粪》中的一些场景,几近流泪。

  “牛粪这个词在藏语中是没有任何脏的含义的。”吕宾说。片中藏族小孩与母亲的一段对话颇为意味深长。孩子说,妈妈,牛粪真脏啊。母亲说,不能这么说。“牦牛不喝脏水,也不吃脏草。对于没有上齿的牦牛来说,牛粪是没有脏的概念的。没有牛粪,我们藏族人在高原上就无法生存。”

  是啊,我们在看待一种文化或传统的时候,总是会用一种功利或所谓先进的眼光来评价它,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它是我们迈向新生活的障碍,在你抛弃它多年以后,我相信你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被它击中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牛粪》曾在北京电影学院、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几所高校巡回放映。作为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乡村之眼”影像计划的一部分,这些由藏族人自己拍摄和剪辑的纪录片,表达了藏民族对家乡青藏高原地区自然生态恶化的忧虑,以及对藏民族传统文化逐渐消亡的喟叹。

  据了解,“乡村之眼”是由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与多家植根于中国西部乡村社区的机构共同合作完成的一个公益影像计划。该计划在云南、青海、四川等省区对农、牧区学员进行视频拍摄和剪辑方面的培训,支持他们拍摄自己的影像作品来表达对自己家乡文化及环境的理解。

  自山水自然保护中心2007年发起第一次培训活动至今,项目已经在云南、四川、青海共培训了八十多名乡村学员,拍摄制作了近六十部作品。目前,仍有一半以上的人在坚持拍摄,该计划本身也从一个简单的培训班发展为一个公益影像行动。(益鸣)